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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舌尖,到心底
 
 
修改时间:[2017/03/12 00:07]    阅读次数:[232]    发表者:[起缘]
 

   从舌尖,到心底

   你尝遍辛酸,我眷恋糖份,你画地为牢,我潇洒自若,天知道生命的轨迹最终画成什么样子,渐行渐远,或是后会无期。

   每次回家都是那么的短暂,却格外的珍惜那一份回归的时光,本来计划着元宵节回去的,因为工作的原因只能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母亲再次提到了她为我精心准备的那一坛子卤肉。那晚正好走在回住处的路上,缤纷绚烂的烟花高高窜起点亮了黝黑的街道,这座城市显然还沉侵在一股萦绕不去的年味中,在过分喧嚣热闹的街头,却独自享受着一种不同于清冷的清冷,似乎再次闻见了那晚母亲煮肉散发出来的那股喷香的味道,突然觉得一股辛辣的液体在胃里翻涌了起来。

   无论脚步走多远,在我的脑海中,只有家里的味道熟悉而顽固,它就像一个味觉定位系统,一头锁定了千里之外的异地,另一头则永远牵绊着,记忆深处的味道是每一次的小团圆。我一直觉得我是最幸福的,从初中、高中、大学一直都是住校,和大多数同学一样共同吃着食堂里的大锅饭,同样的口味不变的菜品,不一样的是母亲在家里为我准备的各种“特色菜”。在重庆念大学的四年,硬是对哪儿的火锅不上瘾,也不抵触就这样不温不火的过一遍,每个假期回家,临走时亲人们总是为我准备一些家乡的土特产,其实硬要说土特产未免又言过其实,我想了想叫“土味道”倒最为合适不过,外婆煮了腌制好的鹅蛋,奶奶的豆腐乳和酸菜,还有母亲炒好的牛干巴。倒不是每次都全部收下,对于那些因为装不下、吃不了等原因没带走的,才到学校刚把包放到卧室床上就开始后悔了。

   母亲说我是个馋人,我认了。喜欢一种味道并不仅仅因为它实在可口,更是因为它能勾起你对流年的眷恋以及某些故人的想念,对深陷在某个时间点上那个自己的一次呼唤。舌头也不是鉴别味道最好的标尺,虚度了二十余载时光,到现在才发现,能够最准确诠释味道的只有咸咸的眼泪。我之所喜欢吃用文火熬煮的花豆,是因为十五年前,爷爷还没有离开我们,似乎只要闻到那种味道,就能够马上想起那些个和他对坐在滴着雨点的屋檐下选豆子的雨季天,是因为小学时候家里最廉价却又最实惠的食材就是花豆,煮一次可以吃两天,解决了一个汤菜,还可以和茴香一起炒又多了一个炒菜,而我饭盒里最喜欢装的正好就是茴香炒花豆。

   煮花豆让我第一次尝到了这个世界完全不同于母乳的味道,让我对生活又增添了另外一种理解。越是弥足珍贵的美味,外表看上去,往往越是平常无奇,就像一粒粒平凡无奇的花豆一样,辛苦劳作让人尝到甜头,也给全身心带来了幸福,生活从来也是如此。母亲是整个大家庭里最会做菜的人,因为她总能够用最朴实无华,最廉价的食材做出让全家人都称赞的美味佳肴。

   《舌尖上的中国》有这样一句台词“不管是否情愿,生活总在催促我们迈步向前。人们整装,启程,跋涉,落脚,停在哪里,哪里就会燃气灶火。”大学毕业后在家没待几天便匆匆的离开了父母亲人、离开了故乡,来到城市里,投身到人生的下一个阶段。工作了,除了被工作强制霸占的一天八小时以外,厨房是我最喜欢呆的一个地方,倒不是我多爱炒作自己,也不是有意炫耀自己的厨艺怎样,这又该让你失望了,我厨艺并不是太好,这一点显然没有得到母亲的真传,或许厨艺也讲究熟能生巧吧,母亲绕了半辈子的灶台,做了几十年的菜也才有如今的小成就。有烟火味道的地方才算是生活,若不是因为其他原因的阻挡我是很不情愿下馆的,人多吧我讨厌喝酒,一个人吧点一个小菜太奢侈,一碗炒饭,盖饭什么的吃下去也不舒服。我还是喜欢下班后沐浴在阳光中,走进热闹的市井街坊,与每一位摊主阿姨讨价还价,一边挑选着新鲜嫩绿的蔬菜,头脑里早已想好了它们的组合搭配。我喜欢“创新”在我的食谱里不一定肉非得和葱姜蒜在一起才算标配,没有什么是永恒与不变的。无意间听父亲说过他们小时候觉得白菜和肉在一起炒,总是吃不够,我照做了觉得味道也不错,不过要是让父亲来尝尝估计他又有自己别样的体会。

   看见过这样一幕,坐在春运回潮的火车里,从昆明出发途径贵州,每个站点都会看见人们背着大大的包或是麻袋,车厢里弥漫着熏肉味,和各种食物的味道。夫妻双双,或是拖儿带女的,他们都是远离故乡或北上,或东去的农民工,他们多数买的站票,我很是敬重他们每次都会和站在自己旁边的人换着坐一下,人家也很自觉并且客气,总不会让你站太久,出来谋生存的人,我想为人客气,待人周到是最起码的素质。其实能够和他们共同聚在同一个车厢里,就是同一类人,想的同样是离开故乡去外面捞点什么东西回来,钱也好,知识什么的也罢,行囊里面塞满的同样是家乡的味道,带走的同样是驻守在农村的父老乡亲们。行走一生的脚步,起点,终点,归根到底,都是家所在的地方。

   这个周六我回家了也是开年头一次回去,短暂的和亲人们小聚在一起吃了一餐午饭,又匆匆的离开了,这次母亲再也没有忘记,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我——那一坛子卤肉,是她精心准备了好久的礼物。母亲揭开倒扣在土坛子口上的土碗,指着里面一块块枣红色的肉,笑着说道这些可都是我挑选出来的,精肉比较多,肥一点的都留在家里边,刹时我胸口一阵哽咽,一种难受又幸福的感觉交融在一起。当我再次返回到这个城市,抱着那个土坛子走过一条条繁华的街道,觉得它是那么的沉重,同时又是那么的轻盈,小心翼翼的过了安检上了地铁,悄悄的隐匿到城市的某个小角落,在微弱的灯光下全心投入的品尝着它的味道。

   生命中,有一种远离叫其实是回归,有些人始终都散发着芬芳的味道,总有一种味道愈久弥香从舌尖,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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